词、句或作者:(已收录诗词 720403 首)
筛选条件:范围  朝代  体裁 韵部 
你还可以:按字出现在句子中的位置检索诗词切换诗词显示方式:
詩詞庫  唐诗选 李商隐(选133首) (阅读本作者全集请点击:李商隐

李商隐朝代:

人物简介

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
【生卒】:813—858
【介绍】: 唐怀州河内人。字义山,号玉溪生。登进士第。累官东川节度使判官、检校工部员外郎。时牛僧孺、李德裕两党水火不相容,商隐本为牛党令狐楚门客,后娶李党王茂元女,虽始终与党争无关,仍因此为楚子绹所恶。后绹为相,商隐长期被排挤。工诗文,曾从绹学章奏,因习骈体,与温庭筠、段成式齐名,时号“三十六体”。诗与温庭筠并称温李。庭筠多绮罗脂粉之调,而商隐则感时伤事,颇得风人之旨。有《樊南文集》、《樊南文集补编》行世。
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
【生卒】:812—858,有生于811、813等说
字义山,号玉溪生,又号樊南生,排行十六。祖籍怀州河内(今河南沁阳),自祖父起迁居郑州(今属河南)。郡望陇西成纪。文宗大和三年(829)谒令狐楚于洛阳,旋随楚至郓州,为天平节度使巡官。六年、八年分别佐楚太原幕及兖海观察使崔戎幕。开成二年(837)登进士第。三年春应博学宏辞试不取,入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,娶其女。四年释褐为秘书省校书郎,旋调补弘农尉,以免除或减轻蒙冤犯人之刑狱触忤观察使孙简,将罢去,会姚合代简,谕使还官。五年冬,赴王茂元陈许幕。武宗会昌二年(842)以书判拔萃复入秘书省为正字,旋丁母忧居家。四年暮春,自关中移家永乐。五年冬,服阕入京,仍为秘省正字。宣宗大中元年(847),随桂管观察使郑亚赴桂林,为支使掌表记。二年春,亚贬循州,商隐罢幕北归。冬抵长安,补周至尉,旋为京兆尹留假参军事,奏署掾曹,专章奏。三年十月,武宁军节度使卢弘止奏充商隐为判官,得侍御衔,赴徐州。四年夏,随卢弘止至汴州幕,曾奉使入关。五年春夏间罢汴幕归京,妻王氏已卒。任太学博士。会柳仲郢镇东川,辟为节度书记。十月商隐抵梓州,改节度判官。约七年末,曾回京探望儿女。十年春,随内征之仲郢还朝,任盐铁推官,其间或曾游江东。十二年病废还郑州,未几卒。新、旧《唐书》有传。年谱以冯浩《玉溪生年谱》、张采田《玉黔生年谱会笺》较精审。商隐一生与牛、李两党重要成员均有交往,自两《唐书》以来,史家与研究者对其党属颇多异说(大要有党李、党牛、出入牛李、无与党局诸说)。自实际情况而言,其前期交往者固多牛党,然多属私谊,未必有党牛意图,后入王茂元幕,亦无所谓去牛就李(茂元非李党)。然后期宣宗朝所历幕主,则多为李德裕会昌为相时所倚重之人物,结合有关诗文,大体可见其后期较进步之政治倾向。商隐为晚唐大诗家与骈文名家,与杜牧并称“小李杜”,与温庭筠并称“温李”。其诗颇多忧怀国运、慨讽时事之作,如《行次西郊作一百韵》、《有感二首》、《重有感》、《曲江》等;亦多抒写怀抱、感慨身世之篇,如《安定城楼》、《晚晴》等。其咏史、咏物、无题诸篇,及七律、七绝二体,成就尤高。前人评其诗“深情绵邈”(刘熙载《艺概》卷二《诗概》)、“沉博绝丽”(朱鹤龄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序引钱谦益语)、“寄托深而措辞婉”(叶燮《原诗》),大体均指其近体而言。而寄慨身世,情调感伤,多用象征暗示,情思意境朦胧,尤为其诗思想内容与艺术风貌之显著特征。其诗渊源颇广,而宋玉之感伤、杜甫之沉郁、李贺之象征对商隐影响尤深。诗集重要注本有清朱鹤龄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、清冯浩《玉溪生诗笺注》、今人叶葱奇《李商隐诗集疏注》、刘学锴、余恕诚《李商隐诗歌集解》等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于1998年出版王蒙、刘学锴主编《李商隐研究论集(1949—1997)》。《全唐诗》存诗3卷,《全唐诗外编》及《全唐诗续拾》补诗4首,断句5。
唐诗汇评
李商隐(813-858),字义山,号玉溪生,怀州河内(今河南沁阳)人。大和中,令狐楚为天平节度使,爱其才,署为巡官,亲授骈文。开成二年(837)登进士第。令狐楚卒,入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,茂元以女妻之。时党争方炽,令狐父于属牛党,茂元属李党,牛党以为背恩。故坎𡒄终身。四年,授校书郎,调弘农尉。会昌二年,登书判拔萃科,授秘书省正字。大中初,为桂管观察使郑亚掌书记。郑亚贬循州,还京,补盩厔尉,摄京兆参军,典章奏。又佐卢弘止徐州幕,为判官。府罢,入朝为太学博士。复佐柳仲郢东川幕。仲郢入朝,奏为盐铁推官。罢还郑州,病卒。商隐工骈文及近体诗,尤长七律,与杜牧齐名,亦称“李杜”,又与温庭筠齐名,称“温李”。其诗构思新巧,想象丰富,属对精切,色彩绮丽,音律谐婉,精于用典,后人效之。有《玉溪生诗》三卷。又有《樊南甲集》、《乙集》各二十卷,《赋》、《文》各一卷,多佚。今有《李义山诗集》六卷及后人所辑《樊南文集》、《樊南文集补编》行世。《全唐诗》编诗三卷。

词学图录

李商隐(约813-约858) 字义山,号玉溪生,又号樊南生。原籍怀州河内(今河南沁阳),迁居荥阳,晚居郑州。有《杨柳枝》等词。

作品评论

《新唐书》本传
商隐初为文,瑰迈奇古,及在令狐楚府,楚本工章奏,因授其学。商隐俪偶长短,而繁缛过之。时温庭筠、段成式俱用是相夸,号“三十六体”。
《彦周诗话》
李义山诗,字字锻炼,用事婉约,仍多近体,唯有《韩碑》诗一首是古体。
《潜溪诗眼》
义山诗世人但称其巧丽,至与温庭筠齐名,盖俗学只见其皮肤,其高情远意,皆不识也。
《蔡宽夫诗话》
王荆公晚年亦喜称义山诗,以为唐人知学老杜而得其藩篱,唯义山一人而已。……义山诗合处信有过人,若其用事深僻,语工而意不及,自是其短。
《石林诗话》
唐人学老杜,唯商隐一人而已,虽未尽造其妙,然精密华丽,亦自得其仿佛。
《岁寒堂诗话》
李义山、刘梦得、杜牧之三人,笔力不能相上下,大抵工律诗而不工古诗,七言尤工,五言微弱,虽有佳句,然不能如韦、柳、王、孟之高致也。
《韵语阳秋》
公(按指杨亿)尝论义山诗,以谓包蕴密致,演绎平畅,味无穷而炙愈出,镇弥坚而酌不竭,使学者少窥其一斑,若涤肠而洗骨。
《臞翁诗评》
李义山如百宝流苏,千丝铁网,绮密瑰妍,要非适用。
《瀛奎律髓》
义山诗感事托讽,运意深曲,佳处往往逼杜,非飞卿所可比肩。
元好问《论诗三十首》
望帝春心托杜鹃,佳人锦瑟怨华年。诗家总爱西昆好,独恨无人作郑笺。
袁桷《书汤西楼诗后》
玉溪生往学草堂诗,久而知其力不能逮,遂别为一体,然命意深切,用事精远,非止于浮声切响而已。
《唐才子传》
商隐工诗,为文瑰迈奇古,辞难事隐,及从楚学俪偶长短,而繁缛过之。每属缀多检阅书册,左右鳞次,号“獭祭鱼”。而旨能感人,人谓其横绝前后。
《木天禁语》
李商隐家数微密闲艳,学者不察,失于细碎。
《唐诗品汇》
元和后,律体屡变,其间有卓然成家者,皆自鸣所长。若李商隐之长于咏史……其造意幽深,律切精密,有出常情之外者。
《诗镜总论》
李商隐七言律,气韵香甘。唐季得此,所谓枇杷晚翠。
《诗镜总论》
李商隐丽色闲情,雅道虽漓,亦一时之胜。
《诗源辨体》
商隐七言古,声调婉媚,大半入诗馀矣。
《诗源辨体》
商隐律诗较古诗稍显易,而七言为胜。
《诗源辨体》
商隐七言绝……较古、律艳情尤丽。
《唐诗评选》
义山诗寓意俱远,以丽句影出,实自楚辞来。宋初诸人,得其衣被,遂使西昆与香奁并目。
钱谦益《注李义山诗集序》
义山之诗,宋初为词馆所宗,优人内燕,至于“挦扯商隐”之谑。元季作者惩西江学杜之弊,往往跻义山,祧少陵,流风迨国初未变。……少陵当杂种作逆,藩镇不庭,疾声怒号,如人之疾病而呼天呼父母也,其志直,其词危。义山当南北水火,中外钳结,若喑而欲言也,若餍而求寤也,不得不纡曲其指,诞谩其辞,婉娈托寄,讔谜连比,此亦风人之遐思,《小雅》之寄位也。
《漫堂说诗》
世之称诗者,易言律,尤易言七言律。义山造意幽邃,感人尤深,学者皆宜寻味。
《义门读书记》
义山五言出于庾开府,七言出于杜工部,不深究本源,未易领其佳处也。七言句法兼学梦得。
《义门读书记》
晚唐中,牧之与义山俱学子美。然牧之豪健跌宕,而不免过于放……不如义山顿挫曲折,有声有色,有情有味,所得为多。
吴乔《西昆发微序》
义山始虽取法少陵,而晚能规模屈、宋,优柔敦厚,为此道瑶草琪花。凡诸篇什,莫不深远幽折,不易浅窥。
《围炉诗话》
于李、杜、韩后,能别开生路、自成一家者,唯李义山一人。既欲自立,势不得不行其心之所喜深奥之路。义山思路既自深奥,而其造句也,又不必使人知其意,故其诗七百年来知之者尚鲜也。高柄以为隐辞,又以为属对精切,陆游辈谓《无题》为艳情,杨孟载亦以艳情和之,能不使义山失笑九原乎?
《才调集补注》
引冯班语:王荆公言学杜当自义山入。余初得荆公此论,心不谓然,后读《山谷集》,粗硬槎牙,殊不耐看,始知荆公此言正以救江两派之病也。若从义山入,便都无此病。山谷用事琐碎,更甚于昆体;然温、李、杨、刘用事,皆有古法,比物连类,妥贴深稳。山谷疏硬,如食生物未化,如吴人作汉语,读书不熟之病也。昆体诸人甚有壮伟可敬处,沈、宋不可也。
《古欢堂集杂著》
义山七律逐首擅场,特须郑笺耳。盖义山诸体之工,唐人实无出其右者,不独七律也,又不独香奁也。
《古欢堂集杂著》
义山(七绝)佳处不可思议,实为唐人之冠,一唱三弄,馀音袅袅,绝句之神境也。
《诗辩坻》
义山七绝,使事尖新,设色浓至,亦是能手。间作议论处,似胡曾《咏史》之类,开宋恶道。
《唐诗观澜集》
玉溪咏物,妙能体贴,时有佳句,在可解不可解之间。
朱鹤龄《笺注李义山诗集序》
唐至太和以后,阉人暴横,党祸蔓延。义山阨塞当涂,沉沦记室。其身危,则显言不可而曲言之;其思苦,则庄语不可而谩语之。莫若瑶台璚宇、歌筵舞榭之间,言之可无罪,而闻之足以动。其《梓州吟》曰:“楚雨含情皆有托”,早已自下笺解矣。吾故为之说曰:义山之诗,乃风人之绪音,屈、宋之遗响,盖得子美之深而变出之者也。岂徒以征事奥博、撷采妍华,与飞卿、柯古争霸一时哉!
《柳亭诗话》
李义山、陆渭南皆祖述少陵者。李之蕴藉,陆之排奡,皆能寓变化于规矩之中。李去其靡、陆汰其粗,其于大历、元和也何有?
叶燮《原诗》
李商隐七绝,寄托深而措词婉,实可空百代无其匹也。
《唐诗别裁》
义山近体,襞绩重重,长于讽谕,中有顿挫沉着可接武少陵者,故应为一大宗。后人以温、李并称,只取其秾丽相似,其实风骨各殊也。
《唐诗别裁》
义山长于风谕,工于征引,唐人中另开一境。顾其中讥刺太深,往往失于轻薄。
《野鸿诗的》
人皆谓杜陵殁后,义山可为肖子。吁!何弗思之甚耶?彼之浑厚在作气,此之浑厚在填事,彼之讽必指实,此之讽谕动涉虚;彼则意无不正,此则思无不邪。风马之形,大相径庭,奚待一一量较,而后知其伪哉!
《小澥草堂杂论诗》
李商隐诗,明暗参半。然欲取一人备晚唐之数,定在此君。
姚培谦《李义山七律会意例言》
唐自元和以后,五七言古体靡然不振,即义山亦非所长。至其七言律体,瓣香少陵,独探秘钥,晚唐人罕有其敌,读者无仅与牧之、飞卿诸公同类而并观之也。
姚培谦《李义山七律会意例言》
少陵七律,格法精深,而取势最多奇变,此秘唯义山得之。其脱胎得髓处,开出后贤多少门户!
冯浩《玉溪生诗集笺注》
发凡:义山远追汉魏,近仿六朝,而后诣力所成,直于浣花翁可称具体,细玩全集自见,毋专以七律为言。其终不如杜者,十之三学为之,十之七时为之也。
冯浩《玉溪生诗集笺注》
序:晚唐以李义山为巨擘,余取而诵之,爱其设采繁艳,吐韵铿锵,结体森密,而旨趣之遥、深者未窥焉。
《历代诗法》
玉溪诗绮密瑰妍,然首首生动,绝无板重之嫌,故令读者不厌。
陈明善《唐八家诗钞》
例言:义山诗高华典丽,音韵缠绵,宜荆公叹其善学老杜也。八叉同时,瞠乎后矣。
《四库全书总目》
商隐诗与温庭筠齐名,词皆缛丽。然庭筠多绮罗脂粉之词,而商隐感时伤事,尚颇得风人之旨。……自宋杨亿、刘子仪等沿其流波,作《西昆酬唱集》,诗家遂有“西昆体”,致伶官有挦扯之讥,刘攽载之《中山诗话》,以为口实。元祐诸人起而矫之,终宋之世,作诗者不以为宗,胡仔《渔隐从话》至摘其《马嵬》诗、《浑河中》诗诋为浅近。后江西一派渐流于生硬粗鄙,诗家又返而讲温、李。
《五七言今体诗钞》
玉溪生虽晚出,而才力实为卓绝。七律佳者几欲远追拾遗,其次者犹足近掩刘、白。第以矫敝滑易,用思太过,而僻晦之敝又生。要不可不谓之诗中豪杰士矣。
《石洲诗话》
微婉顿挫,使人荡气回肠者,李义山也。自刘随州而后,渐就平坦,无从睹此丰韵。七律则远合杜陵,五律、七绝之妙则更深探乐府。晚唐自小杜而外,唯有玉溪耳,温岐、韩偓何足比哉!
《读雪山房唐诗序例》
善学少陵七言律,终唐之世,唯义山一人,胎息在神骨之间,不在形貌,《蜀中离席》一篇,转非其至也。义山当朋党倾危之际,独能乃心王室,便是作诗根源。其《哭刘蕡》、《重有感》、《曲江》等诗,不减老杜忧时之作。组织太工,或为挦扯家藉口。然意理完足,神韵悠长,异时西毗诸公,未有能学而至者也。
《读雪山房唐诗序例》
李义山用意深微,使事稳惬,直欲于前贤之外,另辟一奇。绝句秘藏,至是尽泄,后人更无可以展拓处也。
《射鹰楼诗话》
余极喜义山诗,非爱其用事繁缛,盖其诗外有诗,寓意深而托兴远,其隐奥幽艳,于诗家别开一洞天,非时贤所能摸索也。
《东目馆诗见》
玉溪专工近体,清峭中含感怆,用事婉约,学少陵得其藩篱者。后人近体必先从之入手。五言长律亦以温丽芊绵胜。
《昭昧詹言》
愚谓七律除杜公、辋川两正宗外,大历十子、刘文房及由傅亦足称宗,尚皆不及义山。义山别为一派,不可不精择明辩。
《艺概•诗概》
诗有借色而无真色,虽藻缋实死灰耳。李义山却是绚中有素。敖器之谓其“绮密瑰妍,要非适用”,岂尽然哉!至或因其《韩碑》一篇,遂疑气骨与退之无二,则又非其质矣。
《岘佣说诗》
义山七律,得于少陵者深。故秾丽之中,时带沉郁。……飞卿华而不实,牧之俊而不雄,皆非此公敌手。
《岘佣说诗》
义山七绝以议论驱驾书卷,而神韵不乏,卓然有以自立,此体于咏史最宜。
《三唐诗品》
其源导漾吴、何,讨澜徐、庾。炼藻温腴,寄情婉约,拾其香草,仍有内心。诸体相宣,七言专胜。本陈宫之新体,而离合生奇,自成高格。律诗缠绵顽艳,陆士衡所谓缘情绮丽,斯足当之。

 

共133,分14页显示   1  2  3  4  5 下一页
锦瑟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律诗 押先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引用典故:望帝春心 蝴蝶 五十弦 
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
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中山诗话》
李商隐有《锦瑟》诗,人莫晓其意,或谓是令狐楚家青衣名也。
《缃素杂记》
东坡云:此出《古今乐志》,云:“锦瑟之为器也,其弦五十,其柱如之,其声也适、怨、清、和。”案李诗,“庄生晓梦迷蝴蝶”,适也;“望帝春心托杜鹃”,怨也;“沧海月明珠有泪”,清也;“蓝田日暖玉生烟”,和也。一篇之中,曲尽其意。
《艺苑卮言》
中二联是丽语,作“适、怨、清、和”解甚通。然不解则涉无谓,既解则意味都尽,以此知诗之难也。
《批点唐音》
此诗自是闺情,恐不泥在锦瑟耳。
《诗薮》
锦瑟是青衣名,见唐人小说,谓义山有感作者。观此诗结句及晓梦、春心、蓝田、珠泪等,大概无题中语,但首句略用锦瑟引起耳。宋人认作咏物,以适、怨、清、和字面附会穿凿,遂令本意懵然。且至“此情可待成追忆”处,更说不通。学者试尽屏此等议论,只将题面作青衣,诗意作追忆读之,自当踊跃。
《唐音癸签》
以锦瑟为真瑟者痴。以为令狐楚青衣,以为商隐庄事楚,狎绹,必绹青衣,亦痴。商隐情诗,借诗中两字为题者尽多,不独《锦瑟》。
《五朝诗善鸣集》
义山晚唐佳手,佳莫佳于此矣。意致迷离,在可解不可解之间,于初盛诸家中得未曾有。三楚精神,笔端独得。
《义门读书记》
此悼亡诗也。首特借素女鼓五十弦之瑟而悲,泰帝禁不可止,发端言悲思之情有不可得而止者。次联则悲其遽化为异物。腹联又悲其不能复起之九泉也。曰“思华年”,曰“追忆”,旨趣晓然,何事纷纷附会乎?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朱彝尊曰:此悼亡诗也。意亡者善弹此,故睹物思人,因而托物起兴也。瑟本二十五弦,一断而为五十弦矣,故曰“无端”也,取断弦之意也。“一弦一柱”而接“思华年”三字,意其人年二十五而殁也。胡蝶、杜鹃,言已化去也;“珠有泪”,哭之也;“玉生烟”,葬之也,犹言埋香瘗玉也。此情岂待今日“追忆”乎?只是当时生存之日,已常忧其至此,而预为之“惘然”,意其人必婉然多病,故云然也。何焯曰:此篇乃自伤之词,骚人所谓美人迟暮也。“庄生”句言付之梦寐,“望帝”句言待之来世;“沧海”、“蓝田”言埋而不得自见;“月明”、“日暖”则清时而独为不遇之人,尤可悲也。又:感年华之易迈,借锦瑟以发端。“思华年”三字,一篇之骨。三四赋“思”也。五六赋“华年”也。末仍结归思之。纪昀曰:以“思华年”领起,以“此情”二字总承。盖始有所欢,中有所恨,故追忆之而作。中四句迷离惝恍,所谓“惘然”也。韩致光《五更》诗云:“光景旋消惆怅在,一生赢得是凄凉。”即是此意,别无深解。
《唐诗鼓吹评注》
此义山有托而咏也……顾其意言所指,或忆少年之艳冶,而伤美人之迟暮,或感身世之阅历,而悼壮夫之晼晚,则未可以一辞定也。
《围炉诗话》
诗意大抵出侧面。郑仲贤《送别》云:“亭亭画舸系春潭,只待行人酒半酣。不管烟波与风雨,载将离恨过江南。”人自别离,却怨画舸。义山忆往事而怨锦瑟,亦然。
《中晚唐诗叩弹集》
杜诏云:诗以锦瑟起兴,“无端”二字便有自讶自怜之意,此瑟之弦遂五十邪?瑟之柱如其弦,而人之年已历历如其柱矣。
《初白庵诗评》
此诗借题寓感,解者必从锦瑟着题,遂苦苦牵合。读到结句,如何通得去?
《重订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程梦星曰:旧说适、怨、清、和之穿凿,令狐青衣之附会,前人已辞而辟之。朱长孺定为悼亡,归于一是矣……三四谓生者辗转结想,唯有迷晓梦于蝴蝶;死者魂魄能归,不过托春心于杜鹃。五六谓其容仪端妍,如沧海之珠,今深沉泉路,空作鲛人之泪矣;性情温润如蓝田之玉,今销亡冥漠,不啻紫玉之烟矣……“此情”二字,紧承上二句,谓不堪追忆其人亡事在。“当时”二字,缴回“华年”,谓不堪悲悼其年远日湮。起“思”字,结“忆”字,一篇之呼应也。
《玉溪生诗意》
以“无端”吊动“思华年”。中四紧承。七“此情”紧收“可待”字、“只是”字,遥应“无端”字。一,兴也。二,一篇主句。中四皆承“思华年”。七八总结。诗面与“无题”同,其意或在君臣朋友间,不可知也。
《一瓢诗话》
此诗全在起句“无端”二字,通体妙处,俱从此出。意云:锦瑟一弦一柱,已足令人怅望年华,不知何故有此许多弦柱,令人怅望不尽;全似埋怨锦瑟无端有此弦柱,遂使无端有此怅望。即达若庄生,亦迷晓梦;魂为杜宇,犹托春心。沧海珠光,无非是泪;蓝田玉气,恍若生烟。触此情怀,垂垂迫溯,当时种种,尽付惘然。对锦瑟而兴悲,叹无端而感切。如此体会,则诗神诗旨,跃然纸上。
《唐贤小三昧集续集》
得此结语,全首翻作烟波(末二句下)。
《唐诗笺注》
此义山年登五十,追溯平生而作也。
《唐诗笺要》
即用黄帝命素女鼓五十弦,悲不自止之意。中四句曲尽情致。
《龙性堂诗话》
细味此诗,起句说“无端”,结句说“惘然”,分明是义山自悔其少年场中,风流摇荡,到今始知其有情皆幻,有色皆空也。次句说“思华年”,懊悔之意毕露矣。此与香山《和微之梦游》诗同意。“晓梦”、“春心”、“月”、“明”、“日暖”,俱是形容其风流摇荡处,着解不得。义山用事写意,皆此类也。 义山《锦瑟》诗之佳,在“一弦一柱”中思其“华年”,心绪紊乱,故中联不伦不次,没首没尾,正所谓“无端”也。而以“清和适怨”当之,不亦拘乎?
《诗学纂闻》
《锦瑟》乃是以古瑟自况……世所用者,二十五弦之瑟,而此乃五十弦之古制,不为时尚。成此才学,有此文章,即己亦不解其故,故曰“无端”,犹言无谓也。
《北江诗话》
《锦瑟》一篇,皆比体也。
《桐城吴先生评点唐诗鼓吹》
此诗疑为感国祚兴衰而作。
《隋唐史》
余颇疑此诗是伤唐室之残破,与恋爱无关。(元)好问金之遗民,宜其特取此诗以立说。
《选玉溪生补说》
心华结撰,工巧天成,不假一毫凑泊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这首《锦瑟》,是李商隐的代表作,爱诗的无不乐道喜吟,堪称最享盛名;然而它又是最不易讲解的一篇难诗。自宋元以来,揣测纷纷,莫衷一是。

诗题“锦瑟”,是用了起句的头二个字。旧说中,原有认为这是咏物诗的,但近来注解家似乎都主张:这首诗与瑟事无关,实是一篇借瑟以隐题的“无题”之作。我以为,它确是不同于一般的咏物体,可也并非只是单纯“截取首二字”以发端比兴而与字面毫无交涉的无题诗。它所写的情事分明是与瑟相关的。

起联两句,从来的注家也多有误会,以为据此可以判明此篇作时,诗人已“行年五十”,或“年近五十”,故尔云云。其实不然。“无端”,犹言“没来由地”、“平白无故地”。此诗人之痴语也。锦瑟本来就有那么多弦,这并无“不是”或“过错”;诗人却硬来埋怨它:锦瑟呀,你干什么要有这么多条弦?瑟,到底原有多少条弦,到李商隐时代又实有多少条弦,其实都不必“考证”,诗人不过借以遣词见意而已。据记载,古瑟五十弦,所以玉溪写瑟,常用“五十”之数,如“雨打湘灵五十弦”,“因令五十丝,中道分宫徵”,都可证明,此在诗人原无特殊用意。

“一弦一柱思华年”,关键在于“华年”二字。一弦一柱犹言一音一节。瑟具弦五十,音节最为繁富可知,其繁音促节,常令听者难以为怀。诗人绝没有让人去死抠“数字”的意思。他是说:聆锦瑟之繁弦,思华年之往事;音繁而绪乱,怅惘以难言。所设五十弦,正为“制造气氛”,以见往事之千重,情肠之九曲。要想欣赏玉溪此诗,先宜领会斯旨,正不可胶柱而鼓瑟。宋词人贺铸说:“锦瑟华年谁与度?”(《青玉案》)元诗人元好问说:“佳人锦瑟怨华年!”

(《论诗三十首》)华年,正今语所谓美丽的青春。玉溪此诗最要紧的“主眼”端在华年盛景,所以“行年五十”这才追忆“四十九年”之说,实在不过是一种迂见罢了。

起联用意既明,且看他下文如何承接。

颔联的上句,用了《庄子》的一则寓言典故,说的是庄周梦见自己身化为蝶,栩栩然而飞……浑忘自家是“庄周”其人了;后来梦醒,自家仍然是庄周,不知蝴蝶已经何往。玉溪此句是写:佳人锦瑟,一曲繁弦,惊醒了诗人的梦景,不复成寐。迷含迷失、离去、不至等义。试看他在《秋日晚思》中说:“枕寒庄蝶去”,去即离、逝,亦即他所谓迷者是。晓梦蝴蝶,虽出庄生,但一经玉溪运用,已经不止是一个“栩栩然”的问题了,这里面隐约包涵着美好的情境,却又是虚缈的梦境。本联下句中的望帝,是传说中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,名叫杜宇。后来禅位退隐,不幸国亡身死,死后魂化为鸟,暮春啼苦,至于口中流血,其声哀怨凄悲,动人心腑,名为杜鹃。杜宇啼春,这与锦瑟又有什么关联呢?原来,锦瑟繁弦,哀音怨曲,引起诗人无限的悲感,难言的冤愤,如闻杜鹃之凄音,送春归去。一个“托”字,不但写了杜宇之托春心于杜鹃,也写了佳人之托春心于锦瑟,手挥目送之间,花落水流之趣,诗人妙笔奇情,于此已然达到一个高潮。

看来,玉溪的“春心托杜鹃”,以冤禽托写恨怀,而“佳人锦瑟怨华年”提出一个“怨”字,正是恰得其真实。玉溪之题咏锦瑟,非同一般闲情琐绪,其中自有一段奇情深恨在。

律诗一过颔联,“起”“承”之后,已到“转”笔之时,笔到此间,大抵前面文情已然达到小小一顿之处,似结非结,含意待申。在此下面,点笔落墨,好象重新再“起”似的。其笔势或如奇峰突起,或如藕断丝连,或者推笔宕开,或者明缓暗紧……手法可以不尽相同,而神理脉络,是有转折而又始终贯注的。当此之际,玉溪就写出了“沧海月明珠有泪”这一名句来。

珠生于蚌,蚌在于海,每当月明宵静,蚌则向月张开,以养其珠,珠得月华,始极光莹……。这是美好的民间传统之说。月本天上明珠,珠似水中明月;泪以珠喻,自古为然,鲛人泣泪,颗颗成珠,亦是海中的奇情异景。如此,皎月落于沧海之间,明珠浴于泪波之界,月也,珠也,泪也,三耶一耶?一化三耶?三即一耶?在诗人笔下,已然形成一个难以分辨的妙境。我们读唐人诗,一笔而有如此丰富的内涵、奇丽的联想的,舍玉溪生实不多觏。

那么,海月、泪珠和锦瑟是否也有什么关联可以寻味呢?钱起的咏瑟名句不是早就说“二十五弦弹夜月,不胜清怨却飞来”吗?所以,瑟宜月夜,清怨尤深。如此,沧海月明之境,与瑟之关联,不是可以窥探的吗?

对于诗人玉溪来说,沧海月明这个境界,尤有特殊的深厚感情。有一次,他因病中未能躬与河东公的“乐营置酒”之会,就写出了“只将沧海月,高压赤城霞”的句子。如此看来,他对此境,一方面于其高旷皓净十分爱赏,一方面于其凄寒孤寂又十分感伤:一种复杂的难言的怅惘之怀,溢于言表。

晚唐诗人司空图,引过比他早的戴叔伦的一段话:“诗家美景,如蓝田日暖,良玉生烟,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。”这里用来比喻的八个字,简直和此诗颈联下句的七个字一模一样,足见此一比喻,另有根源,可惜后来古籍失传,竟难重觅出处。今天解此句的,别无参考,引戴语作解说,是否贴切,亦难断言。晋代文学家陆机在他的《文赋》里有一联名句:“石韫玉而山辉,水怀珠而川媚。”蓝田,山名,在今陕西蓝田东南,是有名的产玉之地。此山为日光煦照,蕴藏其中的玉气(古人认为宝物都有一种一般目力所不能见的光气),冉冉上腾,但美玉的精气远察如在,近观却无,所以可望而不可置诸眉睫之下,—这代表了一种异常美好的理想景色,然而它是不能把握和无法亲近的。玉溪此处,正是在“韫玉山辉,怀珠川媚”的启示和联想下,用蓝田日暖给上句沧海月明作出了对仗,造成了异样鲜明强烈的对比。而就字面讲,蓝田对沧海,也是非常工整的,因为沧字本义是青色。玉溪在词藻上的考究,也可以看出他的才华和工力。

颈联两句所表现的,是阴阳冷暖、美玉明珠,境界虽殊,而怅恨则一。诗人对于这一高洁的感情,是爱慕的、执着的,然而又是不敢亵渎、哀思叹惋的。

尾联拢束全篇,明白提出“此情”二字,与开端的“华年”相为呼应,笔势未尝闪遁。诗句是说:如此情怀,岂待今朝回忆始感无穷怅恨,即在当时早已是令人不胜惘惘了—话是说的“岂待回忆”,意思正在:那么今朝追忆,其为怅恨,又当如何!诗人用两句话表出了几层曲折,而几层曲折又只是为了说明那种怅惘的苦痛心情。诗之所以为诗者在于此,玉溪诗之所以为玉溪诗者,尤在于此。

玉溪一生经历,有难言之痛,至苦之情,郁结中怀,发为诗句,幽伤要眇,往复低徊,感染于人者至深。他的一首送别诗中说:“瘐信生多感,杨朱死有情;弦危中妇瑟,甲冷想夫筝!……”则筝瑟为曲,常系乎生死哀怨之深情苦意,可想而知。循此以求,我觉得如谓锦瑟之诗中有生离死别之恨,恐怕也不能说是全出臆断。

(周汝昌)

重过圣女祠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律诗 押支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白石岩扉碧藓滋,上清沦谪得归迟。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。

萼绿华来无定所,杜兰香去未移时。玉郎会此通仙籍,忆向天阶问紫芝。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紫微诗话》
东莱公深爱义山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”之句,以为有不尽之意。
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》
周珽曰:首谓祠宇闲封者,由圣女被谪上清,留滞人间也。“雨常飘瓦”、“风不满旗”,正“归迟”虚寂之景。“来无定所”、“去未移时”,乃仙伴疏旷之象。末谓己之姓名倘在仙籍之中,当会此相问飞升不死之药也。
《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》
此则又托圣女以抒迁谪之怨也。
《五朝诗善鸣集》
“梦雨”、“灵风”,大有《离骚》之致。“萼绿华”、“杜兰香”,此亦《湘君》、《山鬼》之遗。
《义门读书记》
次联乃是圣女祠,移向别仙鬼庙不得。“玉郎”疑是自谓。
《载酒园诗话又编》
长吉、义山皆善作神鬼诗。《神弦曲》有幽阴之气,《圣女祠》多缥缈之思……至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”,又似可亲而不可望,如曹植所云:“神光离合,乍阴乍阳”也。
《玉溪生诗意》
此《圣女祠》与《锦瑟》、《无题》皆自寄托,不必认真。起以“碧藓滋”吊动“归迟”。下“一春”、“尽日”,正应“归迟”。五六以“萼绿华”、“杜兰香”逼出“玉郎”,以“无定所”、“未移时”逼出“会此通仙籍”。以“忆向”遥应首句,言所会皆仙女,且不能长也。
《唐诗别裁》
圣女以形似得名,非果有其神,故以萼绿华、杜兰香比之。
《茧斋诗谈》
《重过圣女祠》云: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。”思入微妙。夫朝云暮雨,高唐神女之精也。今经春梦中之雨,历历飘瓦,意者其将来耶?来则风肃然,上林神君之迹也,乃尽日祠前之风尚未满旗,意者其不来耶?恍惚缥缈,使人可想而不可即。鬼神文字如此做,真是不可思议。
《山满楼笺注唐诗七言律》
此借题以发抒己意也。从来才人失志,其一种无聊不平之思,必有所托,或托诸美人,或托诸香草,或托诸神仙鬼怪之事,如屈子之《离骚》是也。……“得归迟”三字是通篇眼目。
《玉溪生诗集笺注》
“沦谪”二字,一篇之眼,义山自慨由秘省清资而久外斥也。
《玉溪生诗说》
前四句写圣女祠,后四句写重过。盖于此有所遇,而托其词于圣女。
《唐诗近体》
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”,写得迷离惝恍。
《岘佣说诗》
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”,作飘缈幽思之语,而气息自沉,故非鬼派。
《诗境浅说》
玉溪此篇,借以寓身世之感,起结皆表明其意……收笔承第二句“上清沦谪”之意,言曾侍玉皇香案,采芝往事,长忆天阶。全篇皆空灵缥缈之词,极才人之能事矣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这是一首性质类似无题的有题诗。意境扑朔迷离,托寓似有似无,比有些无题诗更费猜详。题内的“圣女祠”,或以为实指陈仓(今陕西宝鸡市东)的圣女神祠,或以为托喻女道士居住的道观。后一种说法可能比较接近实际。不过,诗中直接歌咏的还是一位“上清沦谪”的“圣女”以及她所居住的环境—圣女祠。因此,我们首先仍不妨从诗人所描绘的直接形象入手来理解诗意。

古代有不少关于天上神女谪降人间的传说,因此诗人很自然地由眼前这座幽寂的圣女祠生出类似的联想。“白石岩扉碧藓滋,上清沦谪得归迟。”—圣女祠前用白石建造的门扉旁已经长满了碧绿的苔藓,看来这位从上清洞府谪降到下界的圣女沦落在尘世已经很久了。首句写祠前即目所见,从“白石”、“碧藓”相映的景色中勾画出圣女所居的清幽寂寥,暗透其“上清沦谪”的身分和幽洁清丽的风神气质;门前碧藓滋生,暗示幽居独处,久无人迹,微逗“梦雨”一联,同时也暗寓“归迟”之意。次句是即目所见而引起的联想,正面揭出全篇主意。“沦谪得归迟”,是说沦谪下界,迟迟未能回归天上。

颔联从门前进而扩展到对整个圣女祠环境气氛的描绘—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。”如丝春雨,悄然飘洒在屋瓦上,迷蒙飘忽,如梦似幻;习习灵风,轻轻吹拂着檐角的神旗,始终未能使它高高扬起。诗人所看到的,自然只是一段时间内的景象。但由于细雨轻风连绵不断的态势所造成的印象,竟仿佛感到它们“一春”常飘、“尽日”轻扬了。眼前的实景中融入了想象的成分,意境便显得更加悠远,诗人凝望时沉思冥想之状也就如在目前。单就写景状物来说,这一联已经极富神韵,有画笔难到之妙。不过,它更出色的地方恐怕还是意境的朦胧缥缈,能给人以丰富的联想与暗示。王若虚《滹南诗话》引萧闲语云:“盖雨之至细若有若无者,谓之梦。”这梦一般的细雨,本来就已经给人一种虚无缥缈、朦胧迷幻之感,再加上高唐神女朝云暮雨的故实,又赋予“梦雨”以爱情的暗示,因此,这“一春梦雨常飘瓦”的景象便不单纯是一种气氛渲染,而是多少带上了比兴象征的意味。它令人联想到,这位幽居独处、沦谪未归的圣女仿佛在爱情上有某种朦胧的期待和希望,而这种期待和希望又总是象梦一样的飘忽、渺茫。同样地,当我们联系“何处西南待好风”(《无题二首》之一)、“安得好风吹汝来”(《留赠畏之》)一类诗句来细加体味,也会隐隐约约感到“尽日灵风不满旗”的描写中暗透出一种好风不满的遗憾和无所依托的幽怨。这种由缥缈之景、朦胧之情所融合成的幽渺迷蒙之境,极富象外之致,却又带有不确定的性质,略可意会,而难以言传。这是一种典型的朦胧美。尽管它不免给人以雾里看花之感,但对于诗人所要表现的特殊对象—一位本身就带有虚无缥缈气息的“圣女”来说,却又有其特具的和谐与适应。“神女生涯原是梦”(《无题二首》之二)。这梦一般的身姿面影、身世遭遇,梦一般的爱情期待和心灵叹息,似乎正需要这梦一样的氛围来表现。

颈联又由“沦谪”不归、幽寂无托的“圣女”,联想到处境与之不同的两位仙女。道书上说,萼绿华年约二十,上下青衣,颜色绝整,于晋穆帝升平三年夜降羊权家,从此经常往来,后授权尸解药引其升仙。杜兰香本是渔父在湘江岸边收养的弃婴,长大后有青童自天而降,携其升天而去。临上天时兰香对渔父说:“我仙女也,有过谪人间,今去矣。”来无定所,踪迹飘忽不定,说明并非“沦谪”尘世,困守一地;去未移时,说明终归仙界,而不同于圣女之迟迟未归。颔、颈两联,一用烘托,一用反衬,将“圣女”沦谪不归、长守幽寂之境的身世遭遇从不同的侧面成功地表现出来了。

“玉郎会此通仙籍,忆向天阶问紫芝。”玉郎,是天上掌管神仙名册的仙官。通仙籍,指登仙界的资格(古称登第入仕为通籍)。尾联又从圣女眼前沦谪不归的处境转想她从前的情况,“忆”字贯通上下两句。意思是说,遥想从前,职掌仙籍的玉郎仙官曾经与圣女相会,帮助她登上仙界,那时的圣女曾在天宫的台阶上采取紫芝,过着悠闲自在的仙界生活,而如今却沦谪尘世,凄寂无托,能不慨然吗?一结以“忆”字唤起今昔之感,不言而黯然神伤。“天阶问紫芝”与“岩扉碧藓滋”正构成天上人间的鲜明对照。

这首诗成功地塑造了一位沦谪不归、幽居无托的圣女形象。有的研究者认为诗人是托圣女以自寓,有的则认为是托圣女以写女冠。实际上圣女、女冠、作者,不妨说是三位而一体:明赋圣女,实咏女冠,而诗人自己的“沦谪归迟”之情也就借圣女形象隐隐传出。所谓“圣女祠”,大约就是女道观的异名,这从七律《圣女祠》中看得相当清楚。所不同的,只是《圣女祠》借咏圣女而寄作者爱情方面的幽渺之思,而《重过圣女祠》则借咏圣女而寄其身世沉沦之慨罢了。清人钱泳评“梦雨”一联道:“作缥缈幽冥之语,而气息自沉,故非鬼派”(《履园谭诗》)。由于其中融合了诗人自己遇合如梦、无所依托的人生体验,诗歌的意境才能在缥缈中显出沉郁。尾联在回顾往昔中所透露的人间天上之感,也隐然有诗人的今昔之感寄寓在里面。

(刘学锴)

霜月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绝句 押先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引用典故:青女 

初闻征雁已无蝉,百尺楼高水接天。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诚斋诗话》
五七字绝句最少而最难工,虽作者亦难得四句全好者,晚唐人与介甫最工于此。如李义山忧唐之衰,云:“夕阳无限好,其奈近黄昏。”如“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”,如“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”,如“莺花啼又笑,毕竟是难春”……皆佳句也。
《二老堂诗话》
唐李义山《霜月》绝句:“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”本朝石曼卿云:“素娥青女原无匹,霜月亭亭各自愁。”意相反而句皆工。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何焯云:第二句先写霜月之光,最接得妙,下二句是常语。
《玉溪生诗说》
首二句极写摇落高寒之意,则人不耐冷可知。却不说破,只以青女、素娥对照之,笔意深曲。
《玉溪生诗集笺注》
艳情也。
《唐贤清雅集》
托兴幽渺,自见风骨。
《精选评注五朝诗学津梁》
次句极写摇落高寒之意,则人不耐冷可知,妙不说破,只以对面衬映之。
以下资料来源未详
(1)青女:主霜雪的女神。素娥:月中嫦娥。(2)婵娟:美好的姿容。

异俗二首 其一(唐·李商隐)
  五言律诗 押盐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题注:时从事岭南。

引用典故:惊雷破柱 鸟言 

鬼疟朝朝避,春寒夜夜添。惊雷破柱,不报水齐檐。

虎箭侵肤毒,鱼钩刺骨铦。鸟言成谍诉,多是恨彤幨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朱彝尊曰:句句赋异俗,纪事体如是。“未惊”、“不报”,言习以为常也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一二时令之乖。三四见闻之异;“未惊”、“不报”,言皆见惯也。“虎箭”、“鱼钩”,残忍性生。“鸟言谍诉”,反怨其上,岂堪化诲耶?
《玉溪生诗说》
中晚唐诗,不难于新巧,而难于朴老;不难于情韵,而难于气骨。二诗(按指《异俗二首》)不为佳作,然于中晚之中,为尚有典型也。
《玉溪生诗集笺注》
田兰芳曰:声格似杜,不必于工处求之。

蝉(唐·李商隐)
  五言律诗 押庚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引用典故:土偶 

本以高难饱,徒劳恨费声。五更疏欲断,一树碧无情。

薄宦梗犹汎,故园芜已平。烦君最相警,我亦举家清。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汇编唐诗十集》
唐云:堪与骆临海、张曲江并驰。
《唐诗归》
钟云:五字名士赞(首句下)。钟云:三字冷极,幻极(“一树”句下)。钟云:自处不苟(末句下)。
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》
周敬云:虞世南云“居高声自远”,骆宾王“清畏人知”、义山“本以高难饱”语,皆善言蝉之德。
《唐诗快》
说得有品有操,竟似虫中夷齐(“本以”句下)。
《唐律消夏录》
首二句写蝉之鸣,三四写蝉之不鸣;“一树碧无情”,真是追魂取气之句。五六先作“清”字地步,然后借“烦君”二字折出结句来,法老笔高,中晚一人也。
《五朝诗善鸣集》
清绝。
《围炉诗话》
义山《蝉》诗,绝不描写用古,诚为杰作。
《唐音审体》
神句非复思议可通,所谓不宜释者是也(“一树”句下)。
《唐诗成法》
三四流水对,言蝉声忽断忽续,树色一碧。五六说目前客况,开一笔,结方有力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此以蝉自况也。蝉之自处既高矣,何恨之有?三承“声”字,四承“恨”字。五六言我今实无异于蝉。听此声声相唤,岂欲以警我耶?不知我举家清况已惯,毫无怨尤,不劳警得也。
《唐诗观澜集》
追魂之笔,对句更可思而不可言(“五更”二句下)。
《历代诗法》
炉锤极妙,此题更无敌手。
《唐诗别裁》
取题之神(“五更”句下)。
《唐贤小三昧集续集》
十字神妙(“五更”二句下)。
《玉溪生诗说》
起二句斗入有力,所谓意在笔先。前半写蝉,即自喻;后半自写,仍归到蝉。隐显分合,章法可玩。
《网师园唐诗笺》
咏物而揭其神,乃非漫咏(“五更”二句下)。
《唐贤清雅集》
比体,末点明正意。“一树碧无情”,比孟襄阳“空翠落庭阴”更微妙,玩起结自见。
《唐诗三百首》
无求于世,不平则鸣;鸣则萧然,止则寂然。上四句借蝉喻己,以下直抒己意。
《岘佣说诗》
三百篇比兴为多,唐人犹得此意。同一咏蝉,虞世南“居高声自远,端不藉秋风”,是清华人语;骆宾王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”,是患难人语;李商隐“本以高难饱,徒劳恨费声”,是牢骚人语。比兴不同如此。
《诗境浅说》
学作诗者,读宾王《咏蝉》,当惊为绝调;及见玉溪诗,则异曲同工,可见同此一题,尚有馀义,若以他题咏物,深思善体,不患无着手处也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薄宦,小官;梗犹泛,意指自己象大水中四处漂流的木偶。

【简析】:
这是一首哲理诗,借物喻人,诗中的蝉,实是作者自己。以蝉来比喻高洁,抒发了位卑寄人篱下的感叹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古人有云:“昔诗人篇什,为情而造文。”这首咏蝉诗,就是抓住蝉的特点,结合作者的情思,“为情而造文”的。诗中的蝉,也就是作者自己的影子。

“本以高难饱,徒劳恨费声”,首句闻蝉鸣而起兴。“高”指蝉栖高树,暗喻自己的清高;蝉在高树吸风饮露,所以“难饱”,这又与作者身世感受暗合。由“难饱”而引出“声”来,所以哀中又有“恨”。但这样的鸣声是白费,是徒劳,因为不能使它摆脱难饱的困境。这是说,作者由于为人清高,所以生活清贫,虽然向有力者陈情,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,最终却是徒劳的。这样结合作者自己的感受来咏物,会不会把物的本来面貌歪曲了呢?比方蝉,本来没有什么“难饱”和“恨”,作者这样说,不是不真实了吗?咏物诗的真实,是作者感情的真实。作者确实有这种感受,借蝉来写,只要“高”和“声”是和蝉符合的,作者可以写出他对“高”和“声”的独特感受来,可以写“居高声自远”(虞世南《咏蝉》),也可以写“本以高难饱”,这两者对两位不同的作者都是真实的。

接着,从“恨费声”里引出“五更疏欲断”,用“一树碧无情”来作衬托,把不得志的感情推进一步,达到了抒情的顶点。蝉的鸣声到五更天亮时,已经稀疏得快要断绝了,可是一树的叶子还是那样碧绿,并不为它的“疏欲断”而悲伤憔悴,显得那样冷酷无情。这里接触到咏物诗的另一特色,即无理得妙。蝉声的疏欲断,与树叶的绿和碧两者本无关涉,可是作者却怪树的无动于衷。这看似毫无道理,但无理处正见出作者的真实感情。“疏欲断“既是写蝉,也是寄托自己的身世遭遇。就蝉说,责怪树的无情是无理;就寄托身世遭遇说,责怪有力者本可以依托荫庇而却无情,是有理的。咏物诗既以抒情为主,所以这种无理在抒情上就成了有理了。

接下去来一个转折,抛开咏蝉,转到自己身上。这一转就打破了咏蝉的限制,扩大了诗的内容。要是局限在咏蝉上面,有的话就不好说了。“薄宦梗犹泛,故园芜已平。”作者在各地当幕僚,是个小官,所以称薄宦。经常在各地流转,好象大水中的木偶到处漂流。这种不安定的生活,使他怀念家乡。“田园将芜胡不归”,更何况家乡田园里的杂草和野地里的杂草已经连成一片了,作者思归就更加迫切。这两句好象和上文的咏蝉无关,暗中还是有联系的。“薄宦”同“高难饱”、“恨费声”联系,小官微禄,所以难饱费声。经过这一转折,上文咏蝉的抒情意味就更明白了。

末联“烦君最相警,我亦举家清”,又回到咏蝉上来,用拟人法写蝉。“君”与“我”对举,把咏物和抒情密切结合,而又呼应开头,首尾圆合。蝉的难饱正与我也举家清贫相应;蝉的鸣叫声,又提醒我这个与蝉境遇相似的小官,想到“故园芜已平”,不免勾起赋归之念。钱钟书先生评论这首诗说:“蝉饥而哀鸣,树则漠然无动,油然自绿也(油然自绿是对“碧”字的很好说明)。树无情而人(‘我’)有情,遂起同感。蝉栖树上,却恝置(犹淡忘)之;蝉鸣非为‘我’发,‘我’却谓其‘相警’,是蝉于我亦‘无情’,而我与之为有情也。错综细腻。”钱先生指出不仅树无情而蝉亦无情,进一步说明咏蝉与抒情的错综关系,对我们更有启发。

咏物诗,贵在“体物为妙,功在密附”。这首咏蝉诗,“传神空际,超超玄著”,被朱彝尊誉为“咏物最上乘”。

(周振甫)

潭州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律诗 押东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引用典故:湘泪 贾傅 陶公战舰 

潭州官舍暮楼空,今古无端入望中。湘泪浅深滋竹色,楚歌重叠怨兰丛。

陶公战舰空滩雨,贾傅承尘破庙风。目断故园人不至,松醪一醉与谁同。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朱彝尊曰:颔联古,腹联今。何焯曰:“无端”二字,从空楼写出,绝妙章法。“无端”二字有怨意。要知只是自己无聊,与古人原无与。唯其意有未得,故无端所见,皆增悲感,观首末可知。
《唐诗贯珠》
此义山平铺直叙之作。中间四句皆用望中本地风光,是承古;结句是承今也。
《五朝诗善鸣集》
次句作领,中四句所谓“今古无端”,无叠床架屋之迹。
《山满楼笺注唐诗七言律》
触物思人,抚今追昔,不觉一时俱到眼前,此所谓“无端入望中”也。然而何以遣之?意唯是呼朋把酒,庶可一消其寂寞,而今则安可得哉!玩“断故园”,一醉谁同,见潭州并无一人可语。
《昭昧詹言》
按义山于会昌四年至潭州,从杨嗣复也。此亦是咏怀古迹,以第二句为主,而下俱即潭之事景言之。
《王闿运手批唐诗选》
起句非潭州不称,不可移咸阳。

赠刘司户(蕡)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律诗 押元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引用典故:凤巢 九重门 

江风吹浪动云根,重碇危樯白日昏。已断燕鸿初起势,更惊骚客后归魂。

汉廷急诏谁先入,楚路高歌自欲翻。万里相逢欢复泣,凤巢西隔九重门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朱彝尊曰:上半首兴而比也,取“白日昏”之义。又曰:四句直下,故对不甚工。
《唐诗贯珠》
首二句比也。风浪动云根,阉人之势狂横;“重碇危樯”比蕡,“白日昏”言朝廷……结言目前远谪相逢。欢者,难遇而得遇;泣者,悲其屈抑,而凤巢遥隔君门耳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此恨忠直之不见容也。风浪奔腾,有滔天翳日之势,不但进用无由,而且放逐堪惊,世运可知矣。
《玉溪生诗意》
一二写时景,以风喻中人,以日喻朝庭。三比初对策被放,四比被贬。五,贤良无出其右者,彼先登高第,果何人哉?犹言刘蕡下第,我辈登科也。六,相逢柳州。七八总结上六句,言君门万里,无可诉冤也。
《玉溪生诗说》
起二句赋而比也。不待次联承明,已觉怨气抑塞,此神到之笔。七句合到本位,只“凤巢西隔九重门”一句竟住,不消更说,绝好收法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刘蕡,敬宗宝历二年(826)进士,博学能文,性耿直,嫉恶如仇,有澄清天下之志。李商隐对他非常推崇。宣宗大中元年(847),诗人奉郑亚之命出使南郡和郑肃通好。次年正月南返时,与被贬去柳州的刘蕡在长沙一带相遇,李商隐写此诗相赠。

诗的开头从相遇的地点黄陵庙写起。黄陵庙在黄陵山上,相传为舜妃葬处。山在湘江汇入洞庭的咽喉,山峰兀立,水势奔腾。时间正是初春,漫天阴沉,加上江风浩浩,越发扬起了浊浪。看来好似“云根”一般的岸边山石和系船石墩,受到浪花的猛烈冲击。船上高高的桅杆,在江风中摇摇晃晃,分外显得日暗天昏。这是湘江惊涛骇浪的实景,更是晚唐王朝政局动荡和险恶的写照。诗人运用传统的比兴手法,勾画了刘蕡悲剧遭遇的社会背景。

颔联表现刘蕡的坎坷遭际,字里行间充满同情。“已断”句把刘蕡比做展翅万里的北国鸿雁(刘是燕人),刚刚要施展的雄图伟略就很快夭折了。这是隐指刘蕡应试未第。唐文宗时代,刘蕡曾应召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,在对策中切论宦官专横误国,应予诛灭,一时名动京师。但因遭宦官忌恨,未予录取,初试锋芒,就遭挫折。旋被令孤楚、牛僧孺召为从事,后授秘书郎,不久即遭宦官诬陷,贬为柳州司户参军。“更惊”句即指此番遭贬。诗人把刘蕡比做受谗而被放的屈原,远贬南荒,难归乡土。前一“已”字,后一“更”字,紧凑有力地把刘的生平遭际中两件大事联结起来,通过沉痛愤慨的笔调,表现了诗人对刘的遭遇深致扼腕。

颈联又借用历史人物进一步抒写对刘蕡的敬仰和同情。“汉廷急诏”用贾谊遭贬三年后又被汉文帝召回长安,拜为梁怀王太傅的故事。这句是说,如果皇上急召贤臣,以先生之才,应是首先被召去的,还有谁可以比你先回朝廷的呢?这里高度称赞刘具有贾谊的抱负和才华,相信他一定会受到重用,敬慕和劝慰之情溢于言表。“楚路高歌”用楚国狂人接舆的故事。而刘蕡身贬楚地,恰与接舆仿佛,借刘的遭遇来抒发自己的满腔愤激。“自欲翻”,体现了诗人对挚友的深切同情和理解。

结尾“万里相逢欢复泣,凤巢西隔九重门”,不仅是真挚深切的友谊之歌,更是对当时腐朽政治的愤激的控诉。两位挚友在远离家乡、远离帝京的地方不期而遇,其兴奋和喜悦之情,是可想而知的。这是“欢”的来由。然而为什么又“欢”而“复泣”呢?原来这意外相逢,恰同在他们患难之时:一个是得罪被贬;一个是长期受排挤而万里投荒。大体相同的坎坷命运和对国运的忧切,又使他们不得不泣。“欢”不过是知音乍见时一刹那间的快事,而“泣”则是经过悲愤交加的长期酝酿。欢而复泣,感情复杂而沉痛,包含着个人的失意,但主要却是为国运难扶而“泣”。末句中这一点表现得很显豁。凤巢,比喻贤臣在朝。《帝王世纪》说:“黄帝时,凤凰止帝东园,或巢于阿阁。”现在贤臣一时都已星散,远谪穷荒,备受排斥,“君门九重”,他们又如何可能竭忠尽智呢?诗人长期目击党争的翻云覆雨,又饱经天涯飘泊的生活,对唐王朝的黑暗现实的认识就更深切了。因而这首感情深挚的投赠之作,揉合了同情知友和忧时愤世之情。结尾的殷忧和愤懑,表面落在凤巢西隔、急诏无从上,但实际更和首联呼应。刘、李的遭遇,不都同是晚唐王朝“重碇危樯白日昏”的必然结果么?

这首诗以感慨苍凉的雄浑声调和高昂挺拔的沉郁气势,表现自己哀时忧国的情感。诗在愤激之中,寓有深讽;景语之中,渗透情语;由眼前江风的险恶联想到国家的隐忧;从同是天涯沦落的遭遇引起了欢泣交加的复杂感情,“涵茹到人所不能涵茹”、“曲折到人所不能曲折”(刘熙载《艺概》),寓哀怆愤激于深沉凝重之中,具有似矛盾而又统一的深厚蕴藉的独特风格,可说是古典诗歌中的艺术珍品。

(吴调公)

悼伤后赴东蜀辟至散关遇雪(唐·李商隐)
  五言绝句 押微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剑外从军远,无家与寄衣。散关三尺雪,回梦旧鸳机。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义门读书记》
通首不离“悼伤后”三字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悲在一“旧”字。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纪昀曰:盛唐馀响。“回梦旧鸳机”,犹作有家想也。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”,是此诗对面。
《唐人万首绝句选评》
此悼亡诗也。情深语婉,意味不尽,义山五绝中压卷之作。
《诗境浅说续编》
此玉溪悼亡之意也。昔年砧杵西风,恐寒到君边,征衣先寄。今则客子衣单,散关立马,风雪漫天,回首鸳鸯机畔,长簟床空,当日寒闺刀尺,怀远深情,徒萦梦想耳。
《选玉溪生诗补说》
一呼三应,二呼四应。机上无人,故无衣可寄;积雪散关,益增梦想,凄绝!
《唐人绝句精华》
无家之人于远方雪夜中,忽作有家之梦,情已可伤,况当悼亡之后,何以为怀?“鸳机”二字中含有无限温暖在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李商隐生活的年代,“牛李党争”激烈,他因娶李党王茂元之女而得罪牛党,长期遭到排抑,仕途潦倒。尽管如此,他与王氏始终情笃意深。宣宗大中五年(851)夏秋之交,王氏突然病逝,李商隐万分悲痛。这年冬天,他应柳仲郢之辟,从军赴东川(治所梓州,今四川三台县)。痛楚未定,又要离家远行,凄戚的情怀是可想而知的。这首诗,就写于赴蜀途中。

起句“剑外从军远”,点明这次远行的原因是“从军”,即入节度使幕府。“剑外”,指剑阁之南蜀中地区。诗题“遇雪”而作,却从远写起,着一“远”字,不仅写行程之遥,更有意让人由“远”思“寒”。隆冬之际,旅人孑然一身,行囊单薄,自然使人产生苦寒之思,又自然地使人盼望家中妻子寄棉衣来。可是,诗人的妻子已经不在人间,有谁寄棉衣呢?

第二句“无家与寄衣”,蕴意精深。一路风霜,万般凄苦,都蕴含在这淡淡的一句诗中了。诗人善于用具体细节表达抽象的思念,用寄寒衣这一生活中的小事,倾泻出自己心底悲痛的潜流和巨大的哀思。

“散关三尺雪”句是全诗的承转之辞,上承“遇雪”诗题,给人“乱山残雪夜,孤灯异乡人”的凄凉飘泊之感,同时,大雪奇寒与无家寄衣联系起来,以雪夜引出温馨的梦境,转入下文。我们不妨这样联想,也许因为大雪封山,道路阻绝,作者只能留宿散关驿舍。伤痛倦极,朦胧入睡,睡梦中见妻子正坐在旧时的鸳机上为他赶制棉衣。“回梦旧鸳机”,情意是多么真挚悲切!纪盷云:“回梦旧鸳机,犹作有家想也。”用“有家想”反衬“无家”丧妻的痛苦,以充满温馨希望的梦境反衬冰冷严酷的现实,更见诗人内心痛苦之深!至于梦中与妻子相见欢娱的情景和梦后倍觉哀伤的愁绪便略而不写,留在纸外,让读者自己想象思索了。

此诗朴素洗炼,而又深情绵邈。诗用层层推进、步步加深的手法,写出凄凉寂寞的情怀和难言的身世之痛。从军剑外,畏途思家,这是第一层;妻亡家破,无人寄御寒之衣,伤别与伤逝之情交织一起,这是第二层;路途遇雪,行期阻隔,苦不堪言,这是第三层;“以乐景写哀”,用温馨欢乐的梦境反衬冰冷痛苦的现实,倍增其哀,这是第四层。诗至此,可以看出,在悼伤之情中,又包孕着行役的艰辛、路途的坎坷、伤别的愁绪、仕途蹭蹬的感叹等复杂感情。短短二十字,概括如此丰富深沉的感情内容,可见李商隐高度凝炼的艺术工力。

(曹旭)

乐游原(唐·李商隐)
  五言绝句 押元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彦周诗话》
觉范作《冷斋夜话》,有曰:“诗至李义山,为文章一厄。”仆读至此,蹙额无语,渠再三穷诘,仆不得已曰: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觉范曰:“我解子意矣!”即时删去。今印本犹存之,盖已前传出者。
《唐诗品汇》
杨诚斋云:此诗忧唐祚将衰也。
《删订唐诗解》
吴昌祺云:二句似诗馀,然亦首选。宋人谓喻唐祚,亦不必也。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何焯曰:迟暮之感,沉沦之痛,触绪纷来,悲凉无限。又曰:又叹时无宣帝可致中兴,唐祚将沦也。朱彝尊曰:言值唐家衰晚也。 纪昀曰:百感茫茫,一时交集,谓之悲身世可,谓之忧时事亦可。又曰:末二句向来所赏,实妙在第一句倒装而入,乃字字有根。或谓“夕阳”二句近小词,此充类至义之尽语,要不为无见,赖起二句苍劲足相救耳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销魂之语,不堪多诵。
《玉溪生诗意》
时事遇合,俱在个中,抑扬尽致。
《诗法易简录》
以末句收足“向晚”意,言外有身世迟暮之感。
《唐贤小三昧集续集》
怆怀欲绝(末二句下)。
《读雪山房唐诗钞序例》
李义山《乐游原》诗,消息甚大,为绝句中所未有。
《网师园唐诗笺》
爱惜景光,仍收到“不适”(末二句下)。
《岘佣说诗》
义山“向晚意不适……”叹老之意极矣,然只说夕阳,并不说自己,所以为妙。五绝、七绝,均须如此,此亦比兴也。
《小匏庵诗话》
李义山诗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,宋程伯子诗“未须愁日暮,天际是轻云”,寥寥十字,两朝兴废之迹寓焉……孰谓诗人吟风嘲月,无当于輶轩之采乎?
《选玉溪生诗补说》
“向晚”二字,领起全神。
《诗境浅说续编》
诗言薄暮无聊,藉登眺以舒怀抱。烟树人家,在微明夕照中,如天开图画;方吟赏不置,而无情暮景,已逐步逼人而来,一入黄昏,万象都灭,玉溪生若有深感者。
《唐人绝句精华》
作者因晚登古原,见夕阳虽好而黄昏将至,遂有美景不常之感。此美景不常之感,久蕴积在诗人意中,今外境适与相合,故虽未明指所感,而所感之事即在其中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玉溪诗人,另有一首七言绝句,写道是:“万树鸣蝉隔断虹,乐游原上有西风,羲和自趁虞泉〔渊〕宿,不放斜阳更向东!”那也是登上古原,触景萦怀,抒写情志之作。看来,乐游原是他素所深喜、不时来赏之地。这一天的傍晚,不知由于何故,玉溪意绪不佳,难以排遣,他就又决意游观消散,命驾驱车,前往乐游原而去。

乐游原之名,我们并不陌生,原因之一是有一篇千古绝唱《忆秦娥》深深印在我们的“诗的摄相”宝库中,那就是:“……乐游原上清秋节,咸阳古道音尘绝。—音尘绝,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。”玉溪恰恰也说是“乐游原上有西风”

。何其若笙磬之同音也!那乐游原,创建于汉宣帝时,本是一处庙苑,—应称“乐游苑”才是,只因地势轩敞,人们遂以“原”呼之了。此苑地处长安的东南方,一登古原,全城在览。

自古诗人词客,善感多思,而每当登高望远,送目临风,更易引动无穷的思绪:家国之悲,身世之感,古今之情,人天之思,往往错综交织,所怅万千,殆难名状。陈子昂一经登上幽州古台,便发出了“念天地之悠悠”的感叹,恐怕是最有代表性的例子了。如若罗列,那真是如同陆士衡所说“若中原之有菽”了吧。至于玉溪,又何莫不然。可是,这次他驱车登古原,却不是为了去寻求感慨,而是为了排遣他此际的“向晚意不适”的情怀。知此前提,则可知“夕阳”两句乃是他出游而得到的满足,至少是一种慰藉—这就和历来的纵目感怀之作是有所不同的了。所以他接着说的是:你看,这无边无际、灿烂辉煌、把大地照耀得如同黄金世界的斜阳,才是真的伟大的美,而这种美,是以将近黄昏这一时刻尤为令人惊叹和陶醉!

我想不出哪一首诗也有此境界。或者,东坡的“闲庭曲槛皆拘窘,一看郊原浩荡春!”庶乎有神似之处吧?

可惜,玉溪此诗却久被前人误解,他们把“只是”解成了后世的“只不过”、“但是”之义,以为玉溪是感伤哀叹,好景无多,是一种“没落消极的心境的反映”,云云。殊不知,古代“只是”,原无此义,它本来写作“祗是”,意即“止是”、“仅是”,因而乃有“就是”、“正是”之意了。别家之例,且置不举,单是玉溪自己,就有好例,他在《锦瑟》篇中写道:“此情可待(义即何待)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!”其意正谓:就是(正是)在那当时之下,已然是怅惘难名了。有将这个“只是当时”解为“即使是在当时”的,此乃成为假设语词了,而“只是”是从无此义的,恐难相混。

细味“万树鸣蝉隔断虹”,既有断虹见于碧树鸣蝉之外,则当是雨霁新晴的景色。玉溪固曾有言曰:“天意怜幽草,人间重晚晴。”大约此二语乃玉溪一生心境之写照,故屡于登高怀远之际,情见乎词。那另一次在乐游原上感而赋诗,指羲和日御而表达了感逝波,惜景光,绿鬓不居,朱颜难再之情—这正是诗人的一腔热爱生活、执着人间、坚持理想而心光不灭的一种深情苦志。若将这种情怀意绪,只简单地理解为是他一味嗟老伤穷、残光末路的作品,未知其果能获玉溪之诗心句意乎。毫厘易失,而赏析难公,事所常有,焉敢固必。愿共探讨,以期近是。

(周汝昌)

北齐二首 其一(唐·李商隐)
  七言绝句 押阳韵  显示自动注释

一笑相倾国便亡,何劳荆棘始堪伤。小怜玉体横陈夜,已报周师入晋阳。

评注(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)
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
朱彝尊曰:故用极亵昵字,末句接下方有力。何焯曰:此篇最警切,用意可谓反复深至。纪昀曰:议论以指点出之,神韵自远。若但议论而乏神韵,则周昙、胡曾之流仅有名论矣。诗固有理足意正而不佳者。
《李义山诗集笺注》
姚培谦曰:沉痛得《正月》诗人遗意。
《玉溪生诗意》
“一”字、“便”字,“何劳”字、“始堪”字、“已报”字,相呼相应。
《诗法易简录》
“便亡”字,“已报”字,令人读之竦然,垂戒深矣。
《秋窗随笔》
“横陈”二字见宋玉赋,古今以为艳语。《愣严经》有云:“于横陈时,味如嚼蜡。”作此注脚,亦稍寓微意。
《唐诗鉴赏辞典》
这两首诗是通过讽刺北齐后主高纬宠幸冯淑妃这一荒淫亡国的史实,以借古鉴今的。两首诗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有两个共同的特点:

一、议论附丽于形象。既是咏史,便离不开议论。然而好的诗篇总是以具体形象感人,而不是用抽象的道理教训读者。议论不脱离生动的形象,是这两首诗共同的优点。

第一首前两句是以议论发端。“一笑”句暗用周幽王宠褒姒而亡国的故事,讽刺“无愁天子”高纬荒淫的生活。“荆棘”句引典照应国亡之意。晋时索靖有先识远量,预见天下将乱,曾指着洛阳宫门的铜驼叹道:“会见汝在荆棘中耳!”这两句意思一气蝉联,谓荒淫即亡国取败的先兆。虽每句各用一典故,却不见用事痕迹,全在于意脉不断,可谓巧于用典。但如果只此而已,仍属老生常谈。后两句撇开议论而展示形象画面。第三句描绘冯淑妃(“小怜”即其名)进御之夕“花容自献,玉体横陈”(司马相如),是一幅秽艳的春宫图,与“一笑相倾”句映带;第四句写北齐亡国情景。公元五七七年,北周武帝攻破晋阳(今山西太原),向齐都邺城进军,高纬出逃被俘,北齐遂灭。此句又与“荆棘”映带。两句实际上具体形象地再现了前两句的内容。淑妃进御与周师攻陷晋阳,相隔尚有时日。“已报”两字把两件事扯到一时,是着眼于荒淫失政与亡国的必然联系,运用“超前夸张”的修辞格,更能发人深省。这便是议论附丽于形象,通过特殊表现一般,是符合形象思维的规律的。

如果说第一首是议论与形象互用,那么第二首的议论则完全融于形象,或者说议论见之于形象了。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,是《诗经》中形容美女妩媚表情。“巧笑”与“万机”,一女与天下,轻重关系本来一目了然。说“巧笑”堪敌“万机”,是运用反语来讽刺高纬的昏昧。“知”实为哪知,意味尤见辛辣。如说“一笑相倾国便亡”是热骂,此句便是冷嘲,不议论的议论。高纬与淑妃寻欢作乐的方式之一是畋猎,在高纬眼中,换着出猎武装的淑妃风姿尤为迷人,所以说“倾城最在著戎衣”。这句仍是反语,有潜台词在。古来许多巾帼英雄,其飒爽英姿,确乎给人很美的感觉。但淑妃身著戎衣的举动,不是为天下,而是轻天下。高纬迷恋的不是英武之姿而是忸怩之态。他们逢场作戏,穿著戎衣而把强大的敌国忘记在九霄云外。据《北齐书》载:周师取平阳(晋阳),帝猎于三堆,晋州告急。帝将返,淑妃更请杀一围,从之。在自身即将成为敌军猎获物的情况下,仍不忘追欢逐乐,还要再猎一围。三、四句就这样以模拟口气,将帝、妃死不觉悟的淫昏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尽管不著议论,但通过具体形象的描绘及反语的运用,即将议论融入形象之中。批判意味仍十分强烈。

二、强烈的对比色彩。在形象画面之间运用强烈对比色彩,使作者有意指出的对象的特点更强调突出,引人注目,从而获得含蓄有力的表现效果,是这两首诗的又一显著特点。

第一首三、四两句把一个极艳极亵的镜头和一个极危急险恶的镜头组接在一起,对比色彩强烈,产生了惊心动魄的效果。单从“小怜玉体横陈”的画面,也可见高纬生活之荒淫,然而,如果它不和那个关系危急存亡的“周归入晋阳”的画面组接,就难以产生那种“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”的惊险效果,就会显得十分平庸,艺术说服力将大为削弱。第二首三、四句则把“晋阳已陷”的时局,与“更请君王猎一围”的荒唐行径作对比。一面是十万火急,形势严峻;一面却是视若无睹,围猎兴浓。两种画面对照出现,令旁观者为之心寒,从而有力地表明当事者处境的可笑可悲,不着一字而含蓄有力。这种手法的运用,也是诗人巧于构思的具体表现之一。

(周啸天


共133,分14页显示   1  2  3  4  5 下一页
《汉语大词典》:惘然  拼音:wǎng rán
(1).失意貌;忧思貌。 南朝 梁 江淹 《无锡县历山集》诗:“酒至情萧瑟,凭樽还惘然。”《新唐书·宦者传下·李辅国》:“中外闻其失势,举相贺。 辅国 始惘然忧,不知所出,表乞解官。” 明 徐霖 《绣襦记·共宿邮亭》:“回首乡关,望断孤云惘然。” 茅盾 《锻炼》一:“ 苏子培 惘然望着,心头沉甸甸地越来越难过。”
(2).疑惑不解貌。《新唐书·奸臣传上·李林甫》:“皇太子、 鄂王 、 光王 被谮,帝欲废之, 张九龄 切谏,帝不悦。 林甫 惘然,私语中人曰:‘天子家事,外人何与邪?’” 宋 陆游 《老学庵笔记》卷七:“ 欧阳公 《早朝》诗云:‘玉勒争门随仗入,牙牌当殿报班齐。’……问熟于朝仪者,亦惘然,以为无有。然 欧阳公 必不误。”
(3).谓不知所措貌。 清 袁枚 《新齐谐·汤翰林》:“有披发女子,赤身喷血而进。 汤 挥以棍,女惘然曰:‘贵人在此,妾误矣。’” 冰心 《往事(二)》二:“母亲只低着头做针线, 涵 和 杰 惘然的站了起来,却没有话说,只扶着椅背,对着闪闪的烛光呆望。”
(4).迷糊不清貌。 唐 李商隐 《锦瑟》诗: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 宋 苏轼 《与谢民师推官书》:“自还 海北 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。”
(5).谓空无所有貌。 明 王世贞 《赠李伯承之新喻令》诗:“ 宓子 风流竟惘然,遥传清响下 吴 天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华年(华年)  拼音:huá nián
青春年华。指青年时代。《魏书·王睿传》:“渐风训于华年,服道教于弱冠。” 唐 李商隐 《锦瑟》诗: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” 金 元好问 《论诗》诗之十二:“ 望帝 春心托杜鹃,佳人锦瑟怨华年。” 鲁迅 《送增田涉君归国》诗:“却折垂杨送归客,心随东棹忆华年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迷蝴蝶  拼音:mí hú dié
典出《庄子·齐物论》:“昔者 庄周 梦为胡蝶,栩栩然胡蝶也。自喻适志与,不知 周 也。俄然觉,则蘧蘧然 周 也。不知 周 之梦为胡蝶与,胡蝶之梦为 周 与?”后因以“迷蝴蝶”指迷幻的梦境。 唐 李商隐 《锦瑟》诗:“ 庄生 晓梦迷蝴蝶, 望帝 春心托杜鹃。”亦省作“ 迷蝶 ”。 明 陈与郊 《文姬入塞》:“玉帐貂裘,倘亦有 并州 故乡之意,早难道 邯郸 唤醒还迷蝶?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岩扉(岩扉)  拼音:yán fēi
(1).岩洞的门。 唐 孟浩然 《夜归鹿门歌》:“岩扉松径长寂寥,惟有幽人自来去。”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白石岩扉碧藓滋,上清沦谪得归迟。”
(2).借指隐士的住处。 宋 陆游 《开元暮归》诗:“茹芝却粒平生事,回首岩扉一怆神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仙籍  拼音:xiān jí
(1).神仙之乡。亦形容清幽之境。 唐 孟郊 《游韦七洞庭别业》诗:“ 崆峒 非凡乡, 蓬瀛 在仙籍。”
(2).仙人的名籍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玉郎会此通仙籍,忆向天阶问紫芝。” 明 袁宗道 《绝句》:“贫穷辄慕宦游,将相更希仙籍。” 清 洪升 《长生殿·传概》:“幸游魂悔罪,已登仙籍。”
(3).古以科举及第为登仙,因称及第者的资格与名姓籍贯为仙籍。 唐 孟球 《和主司王起》诗:“仙籍共知推丽藻,禁垣同得荐嘉名。” 唐 李沧 《及第后宴曲江》诗:“紫毫粉壁题仙籍,柳色箫声拂御楼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玉郎  拼音:yù láng
(1).道家所称的仙官名。 唐 韦渠牟 《步虚词》之三:“上帝求仙使,真符取玉郎。”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玉郎会此通仙籍,忆向天阶问紫芝。” 冯浩 注引《登真隐诀》:“三清九宫并有僚属,其高总称曰道君,次真人、真公、真卿,其中有御史、玉郎诸小辈,官位甚多。”
(2).对男子的美称。 唐 元稹 《送王十一郎游剡中》诗:“想得玉郎乘画舸,几回明月坠云间。” 清 袁枚 《随园诗话》卷一引 蒋文恪 诗:“马上玉郎春应醉,满身香雪落梅花。”
(3).旧时女子对丈夫或情人的爱称。《敦煌曲子词·鱼歌子》:“雅奴卜,玉郎至,扶不(下)骅骝沉醉。” 前蜀 牛峤 《菩萨蛮》词:“门外柳花飞,玉郎犹未归。”《群音类选·完扇记·幽阁相思》:“玉郎消息,何日到 金陵 。千里关山劳梦魂,新啼痕间旧啼痕。”《白雪遗音·岭头调·日落黄昏》:“拿过酒来斟上一杯,自斟自饮,閒解个闷,酒中好似玉郎陪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碧藓(碧藓)  拼音:bì xiǎn
(1).青苔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白石岩扉碧藓滋,上清沦谪得归迟。”《花月痕》第十回:“西北角叠石为山,苍藤碧藓,斑驳缠护。”
(2).指绿竹。 唐 权德舆 《崔君墓志铭序》:“筑室于 毗陵 ,疏清流,荫碧藓,树艺偃仰,有终焉之志。”
(3).喻霉斑。 唐 杜甫 《八哀诗·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》:“夜宇照爇薪,垢衣生碧藓。” 仇兆鳌 注:“碧藓,犹今人言衣服霉斑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天阶(天阶,天阶)  拼音:tiān jiē
亦作“ 天阶 ”。
(1).宫殿的台阶。多借指朝廷。 汉 张衡 《东京赋》:“登圣王于天阶,章 汉 祚之有秩。” 唐 岑参 《至大梁却寄匡城主人》诗:“无由谒天阶,却欲归沧浪。”《敦煌变文集·捉季布变文》:“ 季布 得官而谢敕,拜舞天阶喜气新。” 明 张凤翼 《红拂记·华夷一统》:“听歌讴欢腾万方,天阶拜祝霞觞。”
(2).天宫的殿阶。 唐 韩愈 《月蚀诗效玉川子作》:“无梯可上天,天阶无由有臣踪。”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玉郎会此通仙籍,忆向天阶问紫芝。”
(3).星名。《晋书·天文志上》:“又曰三台为天阶,太一蹑以上下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萼绿华(萼绿华)  拼音:è lǜ huá
(1).传说中女仙名。自言是 九嶷山 中得道女子 罗郁 。 晋穆帝 时,夜降 羊权 家,赠 权 诗一篇,火浣手巾一方,金玉条脱各一枚。见 南朝 梁陶弘景 《真诰·运象》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 萼绿华 来无定所, 杜兰香 去未移时。”亦省称“ 萼绿 ”。 唐 白居易 《霓裳羽衣歌》:“ 上元 点鬟招 萼绿 , 王母 挥袂别 飞琼 。”
(2).指绿萼梅花。 宋 范成大 《范村梅谱》:“绿萼梅:凡梅花跗蒂皆绛紫色,惟此纯绿,枝梗亦青,特为清高,好事者比之 九嶷 仙人 萼绿华 。京师 艮岳 有 萼绿华堂 ,其下专植此本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梦雨(梦雨)  拼音:mèng yǔ
迷濛细雨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。” 金 王若虚 《滹南诗话》卷下:“ 萧閒 云:‘风头梦,吹无迹。’盖雨之至细,若有若无者,谓之‘梦’…… 贺方回 有‘风头梦雨吹成雪’之句,又云:‘长廊碧瓦,梦雨时飘洒。’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杜兰香(杜兰香)  拼音:dù lán xiāng
神话传说中的仙女。 晋 干宝 《搜神记》卷一载: 汉 时有 杜兰香 者,数至 张硕 家,:“可十六七,说事邈然久远……作诗曰:‘阿母处灵岳,时游云霄际。众女侍羽仪,不出墉宫外。飘轮送我来,岂复耻尘秽。从我与福俱,嫌我与祸会。’”嗣后时来时去。按,《太平广记》卷六二引 前蜀 杜光庭 《墉城集仙录》亦记仙女 杜兰香 事,与《搜神记》所载稍异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 萼绿华 来无定所, 杜兰香 去未移时。” 清 赵翼 《咏谷》:“ 杜兰香 本仙家女,一点春心便谪凡。”参阅 前蜀 杜光庭 《墉城集仙录》
《汉语大词典》:沦谪(沦谪)  拼音:lún zhé
被贬斥;沦落。 唐 李商隐 《重过圣女祠》诗:“白石岩扉碧藓滋,上清沦谪得归迟。” 清 陈维嵩 《念奴娇·夏日看荷花作》词:“一自污泥沦谪久,怅望 瑶池 、 悬圃 。” 柳亚子 《胡寄尘诗序》:“沦谪天涯,九死靡悔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婵娟(婵娟)  拼音:chán juān
(1).姿态美好貌。《文选·张衡〈西京赋〉》:“嚼清商而却转,增婵娟以此豸。” 薛综 注:“婵娟此豸,姿态妖蛊也。”一本作“婵蜎”。 唐 李商隐 《霜月》诗:“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” 元 沉禧 《一枝花·赠人》套曲:“腰肢袅娜,体态婵娟。”
(2).指美人。 唐 方干 《赠赵崇侍御》诗:“却教鹦鹉呼 桃叶 ,便遣婵娟唱《竹枝》。” 元 李致远 《新水令·离别》曲:“青锁畔,绣帏前,少个婵娟,酬不了少年愿。” 清 洪升 《长生殿·夜怨》:“笑君王见错,把一个罪废残妆,认是金屋婵娟。”
(3).形容花木秀美动人。 三国 魏 阮籍 《咏怀》之二六:“庭木谁能近?射干复婵娟。”《文选·成公绥〈啸赋〉》:“藉皋兰之猗靡,荫脩竹之婵娟。” 李周翰 注:“婵娟,竹美貌。” 宋 梅尧臣 《邵郎中姑苏园亭》:“薄城万竿婵娟竹,藤缆系桥青板船。”
(4).指花木。 宋 晏殊 《采桑子·石竹》词:“试摘婵娟,贴向眉心学翠钿。” 宋 王安石 《与微之同赋梅花得香字》诗:“婵娟一种如冰雪,依倚春风笑野棠。”
(5).形容月色明媚。 唐 刘长卿 《琴曲歌辞·湘妃》:“婵娟 湘江 月,千载空蛾眉。” 宋 张孝祥 《虞美人》词:“满庭芳草月婵娟。”
(6).指代明月或月光。 宋 苏轼 《水调歌头》词: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《金瓶梅词话》第七回:“风吹 列子 归何处?夜夜婵娟在柳梢。” 清 孔尚任 《桃花扇·草檄》:“长空万里,见婵娟可爱,全无一点纤凝。”
(7).轻盈飘舞貌。 南朝 梁 沉约 《咏雪应令》:“夜雪合且离,晓风惊复息,婵娟入绮窗,徘徊骛情极。”
(8).犹婵媛。情思牵萦貌。 南朝 梁 江淹 《去故乡赋》:“情婵娟而未罢,愁烂漫而方滋。” 唐 李白 《古风》之五一:“虎口何婉娈, 女媭 空婵娟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素娥  拼音:sù é
(1). 嫦娥 的别称。亦用作月的代称。《文选·谢庄〈月赋〉》:“引玄兔于帝台,集 素娥 于后庭。” 李周翰 注:“ 常娥 窃药奔月,因以为名。月色白,故云 素娥 。” 唐 李商隐 《霜月》诗:“ 青女 素娥 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” 明 徐渭 《月下梨花》诗之一:“莫遣风吹回作态, 素娥 应妒舞《霓裳》。” 郁达夫 《旧历八月十六夜观月》诗:“窗外 素娥 窗内客,分明各自梦 巫阳 。”
(2).白衣美女。指月宫仙女。旧题 唐 柳宗元 《龙城录·明皇梦游广寒宫》:“见有素娥十馀人,皆皓衣,乘白鸾,往来舞笑于 广陵 大桂树之下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斗婵娟(斗婵娟)  拼音:dòu chán juān
亦作“斗婵娟”。 争艳比美。 唐 李商隐 《霜月》诗:“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” 宋 贺铸 《减字浣溪沙》词之五:“梦想 西池 辇路边,玉鞍骄马小辎軿,春风十里斗婵娟。” 元 张可久 《寨儿令·晚凉即席》曲:“石漱冰泉,月满琼田,歌舞斗婵娟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鬼疟(鬼疟)  拼音:guǐ nüè
疟疾。古时迷信以为此病是疟鬼作祟所致,故称。 唐 李商隐 《异俗》诗之一:“鬼疟朝朝避,春寒夜夜添。”参见“ 疟鬼 ”。
《汉语大词典》:疟鬼(疟鬼)  拼音:nüè guǐ
旧时迷信,谓疟疾为鬼作祟,称“疟鬼”。 晋 干宝 《搜神记》卷十六:“昔 颛顼氏 有三子,死而为疫鬼:一居 江水 ,为疟鬼;一居 若水 ,为魍魉鬼;一居人宫室,善惊人小儿,为小鬼。” 唐 韩愈 《谴疟鬼》诗:“如何不肖子,尚奋疟鬼威。” 宋 陆游 《病疟两作而愈》诗:“久出天魔境,胡为疟鬼来。” 老舍 《龙须沟》第一幕:“到 药王庙 去烧股香,省得疟子鬼儿老跟着您!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陶公  拼音:táo gōng
(1).指 晋 陶侃 。《晋书·陶侃传》:“尚书 梅陶 与亲人 曹识 书曰:‘ 陶公 机神明鉴似 魏武 ,忠顺勤劳似 孔明 , 陆抗 诸人不能及也。’” 南朝 宋 刘义庆 《世说新语·政事》:“ 陶公 性检厉,勤于事。” 唐 李商隐 《潭州》诗:“ 陶公 战舰空滩雨, 贾傅 承尘破庙风。”
(2).指 陶安公 。传说中的神仙。 汉 刘向 《列仙传·陶安公》:“ 陶安公 者, 六安 铸冶师也。” 唐 李白 《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》诗:“ 陶公 矍铄呵赤电,回禄睢盱扬紫烟。”
(3).指 唐 陶沔 。 唐 开元 末, 陶沔 与 李白 、 孔巢父 、 韩准 、 裴政 、 张叔明 居 泰安府 徂徕山 下之 竹溪 ,日纵酒酣歌,时号“竹溪六逸”。 唐 李白 《登单父陶少府半月台》诗:“ 陶公 有逸兴,不与常人俱。筑台像半月,迥向高城隅。” 王琦 题注:“《山东通志》: 半月台 ,在旧 单县 城东北隅,相传 陶沔 所筑。”
(4).指 晋 陶潜 。 南朝 梁 萧统 《十二月启·南吕八月》:“既传 苏子 之书,更汎 陶公 之酌。” 唐 李白 《流夜郎至江夏陪长史叔及薛明府宴兴德寺南阁》诗:“恭陪竹林宴,留醉与 陶公 。” 明 高启 《因病不饮》诗:“斯味 禹 所恶,摄生笑无功。从此便可止,赋诗继 陶公 。”按, 陶潜 有《止酒》诗。 清 沉德潜 《说诗晬语》卷上:“ 陶公 以名臣之后,际易代之时,欲言难言,时时寄托,不独《咏荆轲》一章也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竹色  拼音:zhú sè
竹子的色泽。 唐 许浑 《宿开元寺楼》诗:“竹色寒清簟,松香染翠帱。” 唐 李商隐 《潭州》诗:“ 湘 泪浅深滋竹色, 楚 歌重叠怨兰丛。” 唐 刘沧 《题马太尉华山庄》诗:“竹色拂云连岳寺,泉声带雨出溪林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凤巢(凤巢)  拼音:fèng cháo
《艺文类聚》卷九九引《尚书中候》:“ 尧 即政七十载,凤皇止庭,巢阿阁欢树。”后因以“凤巢”指中书省。 唐 包佶 《奉和柳相公中书言怀》:“凤巢方得地,牛喘最关心。” 唐 李商隐 《赠刘司户蕡》诗:“万里相逢欢复泣,凤巢西隔九重门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黄昏  拼音:huáng hūn
(1).日已落而天色尚未黑的时候。《楚辞·离骚》:“曰黄昏以为期兮,羌中道而改路。” 唐 李商隐 《乐游原》诗: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 清 纪昀 《阅微草堂笔记·滦阳消夏录六》:“一日中,自昧爽至黄昏,摇筒者恒琅琅然。” 冰心 《寄小读者》七:“每日黄昏的游泛,舟轻如羽。”
(2).昏黄,光色较暗。 宋 林逋 《山园小梅》诗之一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
(3).草名。王孙的别名。见 明 李时珍 《本草纲目·草一·王孙》
《汉语大词典》:不适(不适)  拼音:bù shì
(1).不往;不至。《书·盘庚上》:“ 盘庚 迁于 殷 ,民不适有居,吁众戚,出矢言。” 孔 传:“适,之也。”
(2).不合;不调。《管子·任法》:“凡为主而不得用其法,不适其意,顾臣而行。”《后汉书·章帝纪》:“去秋雨泽不适,今时复旱,如炎如焚。”
(3).身体不舒服。 唐 韩愈 《唐故河南令张君墓志铭》:“不得已就官,数月大不适,即以病辞免。” 清 王韬 《淞隐漫录·笙村灵梦记》:“﹝ 王笥生 ﹞偶患不适,思觅一逭暑之处。” 万里鹏 《关于X》诗:“有同学说,我讨厌它,见了就脑袋发胀全身不适。”
(4).指不惬意,不愉快。 唐 李商隐 《乐游原》诗:“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” 宋 陈与义 《晚步》:“畎亩意不适,出门聊散忧。”
(5).不得,不招致。《韩非子·说林下》:“ 崇侯 、 恶来 知不适 纣 之诛也,而不见 武王 之灭之也。” 王先慎 集解:“《书大传》一注:‘适,得也。’”
(6).不敷,不足。《汉书·循吏传·黄霸》:“又发骑士诣北军,马不适士。” 颜师古 注引 孟康 曰:“ 关西 人谓补满为适。马少士多,不相补满也。”
《汉语大词典》:横陈(横陈)  拼音:héng chén
(1).横卧,横躺。语本 战国 楚 宋玉 《讽赋》:“内怵惕兮徂玉床,横自陈兮君之旁。” 南朝 梁 沉约 《梦见美人》诗:“立望复横陈,忽觉非在侧。” 唐 李商隐 《北齐》诗之一:“ 小怜 玉体横陈夜,已报 周 师入 晋阳 。” 姚雪垠 《长夜》一:“在这条官路上,他们已经好几次看到横陈在路旁的、被土匪杀害的尸体。”
(2).杂陈,横列。 宋 张师正 《括异志·刘待制》:“先是驿居人见驱群羊及负荷酒食横陈之具,入驿则无人。” 清 袁枚 《泊石钟山正值水落见怪石森布绝无钟声》诗:“满地横陈怪石供, 洞庭 不奏钧天乐。” 艾青 《旷野》诗:“山坡横陈在前面,路转上了山坡。”